这是我在真正学会写作后的第一部作品
某种意义上,可以认为是我的处女作
它不是我第一次动笔写小说,但却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到底想通过小说完成什么
一、“我想传达的,到底是什么?”
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,不是反乌托邦,不是赛博宗教,也不是一个复杂的世界观设定。
战争和平什么的,对自我的探寻什么的,历史的虚构与篡改什么的,我实际上并没有建设那么多议题——一部分仅仅只是想要讽刺和批判,一部分我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把它当做议题了,创作时我当时也曾在水楼说过”明明这个框架有许多可以探讨的东西,而我的大部分议题却都只是停在批判的层面“
只有“个体自由’是我真正认真思考过的,我认真梳理了一下,它至少在我看来具备一定的结构深度和呈现
我想探索的是”当一切看起来都已被系统命名、格式化、篡改、编码、封印——自由是否还存在?“
所以我写了这个世界,营造了一种“自由已被异化”的现实——
教会垄断了意义生产的权力,它将历史“符号化”,将英雄“神明化”,将个体经历“圣典化”。这个世界里的人,被迫从“契律芯片”中感知“真理”;
一个语言被篡改、历史被神话化、信仰变成牢笼、权力内化为疼痛的世界
他们从来不直接面对世界本身,而是通过教会提供的语言进行感知
但我的主角,作为一个在系统内部执行职能的刑警,逐渐在接触一个又一个象征性人格安娜、刻、蓝玉后,开始从被动认同 → 主动否定 → 追溯本真
契律芯片是内化的监控机制,思想偏移契律会导致肉体疼痛,权力不再外在,而是内嵌在感知系统中,但这实际上是一个自由已被根除的假象。
然后,我又构造出了一个自由不是系统赐予的论证过程
刻:系统的维护者,她维护着所谓的秩序美;她代表奴役,尽管内心存在两重性,但她的实际行动并不渴望自由
安娜:无法融入系统,她试图从结构中寻自由(政治反抗、言辞反讽),她在质疑,但还在语言系统内部,也就是云雾内
主角:从开始麻木接受系统是世界,到通过安娜拒绝系统
这是一个质疑→否定的过程,也是为了引出某些问题的存在
安娜和刻在我看来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“他们,是傍依着某种宏大的,且在一定程度上虚无缥缈的事物,是用系统的语言来创造意义的”这在我看来,是无法在这个一切都被异化的世界中实现的,那太大、太遥远、太空洞。
最后我重建了系统的本真,这是通过主角不可抹除的潜意识(本真)来呈现的
她是不可系统化的童真和潜意识,是定义前的本源,这也是她不受契律控制的原因
主角为什么突兀地失去了契律的痛觉,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的思维方式在向着蓝玉过度
星空是系统无法命名的终点,它会被云雾蒙蔽,但无法消失,这也通过蓝玉看向星空时无法生成定义型数据暗示了
主角渴望过去原因是他在追求着本源,其中猴子和孩童的意向就足以佐证,心跳与星辰闪烁的同频也是我将命题降落到具象感知层的表现,这是自由=生命本身的论证
我和传统反乌托邦的区别在于不是斗争型叙事,而是发现型叙事,我没有说主角战胜系统,也没有说主角获得自由
它只通向一个仰望星空的瞬间
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宇宙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语言,不需要战胜
只需要他还会呼吸,还会心跳,还会感受,还会想要挣脱这早已被命名的一切,他就还在自由之中
“自由无需获得,它不在抵抗之后、胜利之中,而是在我们第一次仰望星空时,就已经与我们同在
自由不是结构赋予的状态,而是存在所固有的本真——无法被系统根除“——这就是我得出的结果,也是我向传达的事情
二、“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很特别的风格来写作?”
“讲好一个故事”,对小说来说始终是最基本的要求。可我想表达的东西,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那种线性展开、高潮起伏的剧本型内容
我想传达的是一种结构性的意识体,它不是一件接一件事情推动的过程,而是意识崩解、转化、再聚合的过程。
所以我选择了破碎的、非线性的叙事方式,并不是我不想写出一个“好故事”,而是我所要表达的内容我认为难以被前现代的,传统情节框架所承载
人物不再是“有背景、有欲望、推动剧情的人”,而是观念的容器,是某种思维方式的化身
对话不再是“情节推进的手段”,而是思维交锋的场地
叙事不是“事件推进”,而是意识跳跃的模拟
故事中的世界并不是不是现实的写实世界,而是系统化的,时间被折叠、身份被分裂、纯粹由各种符号构成的精神空间,所有的推进都是一种思考的流动
我尝试构建出了一个诗意的多维象征网络,让它嵌套上哲学意义
就像雪景球这个中心意向,那在文中并不是单一的符号,而是一个可以被许多角度解读的多维体——美好、脆弱、虚伪、封闭、永恒。这一切在叙事会不断被重构和否定
从其中延展分裂出的,其中之一的天空算是一个中心思辨进程的载体
里面嵌套者云雾,暴风雪,空间站残骸,天国,星空这些侧面。那又包含着一个垂直的探索线路,是由安娜(云雾下的暴风雪)→刻(云雾外的空间站残骸)→蓝玉(宇宙)构成的
或许有人会说我的象征系统存在喧宾夺主替代叙事的情况,但那是我刻意的,我刻意让象征凌驾于故事,但不是替代故事
首先要明确一件事情,替代是符号本身吞噬掉了角色生命力和叙事合理性,导致文本空洞地转动
而我这种象征为王是有意让符号层和命题超越人物,形成上位的语义层,让人物作为命题的发声的途径
从审讯到辞职,从观察火刑到登上火箭,文中的“我”确实有行为变化与情节的推进。安娜、刻、蓝玉的出场也是有着时间的逻辑和对话的演化的。
看到星空,火箭发射,芯片疼消失也是有着逻辑的链接的。我认为在文中象征与事件是并行的:事件支撑故事的结构,象征凌驾其上控制意义——他依旧有着叙事的骨架
即便去掉这么多象征,即便去掉各种叙事技巧,我认为故事也勉强成立,它依旧具有一个模糊的轮廓
要简洁直白整理的话大概有两个层面
”一个叫做安娜刻的女子,再一次革命的运动中失败了,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动机很模糊不清,一名叫做诺亚的人向她提出了一个疑问,她通过再度思考得出了答案“这个我通过"提出问题”“回答”跳跃性的两段对白呈现了
另一个,也就是意识流动的成面“一个年轻刑警,在某次审讯中遇到名为安娜的女子,他逐步被她的话影响,开始怀疑教会、神明与真实,之后他又被刻单方面灌输了这个世界整体很稳定,很美丽的思想后,他通过杀死刻否认了她,之后,他最终选择辞职,然后遇到了此北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是一个精神世界,在又否认掉安娜向未来寄托希望然后获得救赎的观点后,她找到了潜意识的蓝玉,并通过看到星空找到了自由”
这就是一个典型的“觉醒叙事 + 自我寻找”结构了,故事依旧勉强成立,但对我而言称不上具有美感,也无法支撑我想传达的思考
三、“我到底想通过这部作品达成什么?”
如果说前两个问题是在回答“我写了什么”和“我怎么写”,那么这个问题,才是我最迟到、却最核心的思考
我想通过这部作品达成什么?不是传播观点,不是刷新形式,也不是创造一个“伟大叙事”。而是完成一次确认
它是一种写作实践,也是一种自我建构的记录
正如文中主角那样,在碎裂的系统中拼凑一颗完整的心脏,在语言蒙蔽的星空下寻找一瞬未被命名的震颤
这个过程中我曾无数次感到挣扎、停滞、否定,但这些状态本身就是创作的一部分,就像主角也从未被给予答案,只是沿着模糊不清的路径,一点点靠近那可能存在的本真。
所以我想通过这部作品达成的,是一种内在的传达——
不是给世界一个答案,而是告诉自己:我确实思考了,我确实说出了某些话,不仅是反射性的情绪输出,而是一个具有进程具有逻辑的意识实体
它不宏大,不圆满,很稚嫩,甚至残缺破碎,但它确实回应了一些我长久以来想追问的问题:
我是否还在思考?
我是否有可能在系统中保有本真?
我是否还能以语言,传递出“我正在挣扎地成为我”的信号?
我认为,我已经可以向以上三个问题回答"是的"了
我确实说了出来
这就已经足够,已经值得被称为第一部真正的作品
我的确在一个没有学识,没有阅读量的16岁下,构筑了一个可以安放自我的精神空间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