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额头上有一道约2X0.5厘米的疤,是很小的时候磕的。小时候它很显眼,现在虽然目视几乎看不见,但摸上去仍能感到凹陷。我从小就因为这个疤很自卑。
虽然到今天它也没有非整不可的地步,但我心里一直有怨。这怨,一方面来自家里一直以来的经济控制——我从小要什么都得不到,亲戚给的压岁钱从不经我的手,家里给的一点也常被以各种理由拿走,平时更没有零花钱。初中时我特别想买一盒三国杀,我妈自然不会给钱,我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百元买了盒三十块的,她还怪我乱花钱。因为这些,我早已习惯不对家里提任何要求。
这道疤是小时候在公园磕的,当时去了小诊所,大夫建议去医院缝合,以免留疤。那之前一个月,爸爸刚花一千多买了个诺基亚,手头也有四百多。可问他意见时,他只说“缝什么缝,长大自己就平了”,连去医院问问都不愿意。
第二重怨,是父母吵架时我妈总把这件事翻出来说,指责我爸该花钱的地方不花总在不该花钱的地方花钱。然而这么多年都不愿花钱给我整,毕竟那个疤小时候确实很明显。
去年年中,趁他们吵架翻旧账时,我终于提出要去整疤。这时他们却觉得“不重要了”,拼命劝我别整这些没用的。这是我极少数向家里提出与学习无关的花钱要求,而我也已有底气:我考上了,之后的学业靠贷款也能完成。吵了一架后,他们才答应出钱。
后来去了北京的医院,医生几次劝我没必要整,但我坚持要做,只要比现在好就行。我做了点阵激光,一次才六百多,几次下来感觉平整了不少,但因为皮肤是重新长的,看起来反而比以前更明显了。算上路费总共才花两千,很少,可我的怨气却更深——正是因为花得这么少,我才更难受:明明只需要这么一点钱就能大大改善,他们却一直不肯花。
现在我想继续做,少说再花几万,可又有一种颓然的悲伤。这些操作不过是花钱伤害自己,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,做了对不起未来的自己,但不做,我又始终无法释怀,对不起过去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