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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
起初时间不带走什么,在眼前袖手轻行去。
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
它的脚步愈发沉重,两手一挥,开始星驰。
2024年4月7日。
空回廊上,时间的足音独自回响。
声源正央,一面廊板已踩破出洞。
如今,它的陷深依然在与日剧增。
往日一心填补塌口,却束手无策。
于是,纵心在格世品物的我,想要藉由它们来堵住此洞。
但每次错搭的材料坍落,只得叹了气。
……其实早就知道的,填上它的材料再也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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宵面馆。
不知何时起,又在呆想了。
听到店内高谈,我集中视线,静看四周:
同士、杀猪粉、猪笼挂灯、刺雨颤春风……
这样看过,我吃完面,一人出了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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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头。
东倒西歪的街灯伴植行道树,在前路一沓沓展开并尽夜雨消融。
这些矩形灯盘的赤橘灯光,聚焦在混凝土道上,各自点燃了某处未知且不浅的水洼。
要是不慎踩入的话,被层层重压的赤橘燐焰便会飞溅起来,啪嗒啪嗒地肆意灼烧至鞋跟上,烫到腿脚,叫人一惊。
许是因此,我总是绸心经营着眼前的路线,谨慎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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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刻后,我沿步一里到环岔口,岔心生得一株榕树。
此时起了风,叶动不止,吹得像黑鸦的振翅;若这风足够大,四往追及,则应掠得像黑鸦的泪啼。
我周走侧径,独赏春榕,重织心神。
榕树啊,远比那苍空希冀俯首安生,但远比那苍空通阅浮世枯荣。
总将其度之身外的我,不知不觉间,也是到社会人的年纪了。
可现在的我,又能做些什么呢?
以前的我,常盘桓于这条街道,一时思索将来的目的地,一时拾起已被剖解的信愿。
只是独求拼上信愿的零片后,能够重接原样,甚至比原先更完整。
不过多数零片逐渐地,或自刻铅华或迁染风尘,不为所嵌。
还有的,就落作这扑通扑通的冷雨惨白地砸到身上,如同玻璃炸碎,狠狠扎进肉中。
这之后,我醉身在毫无干系的事物中,欲求忘却其痛。
但扎入的碎玻璃不会凭空摔落,它们潜心支配着我,在每一次无意的惊醒中越刺越深,激出内心未视的恐惧。
而现在的我,两手俱空,仅有终日徘徊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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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后街。
我轻坐在阡陌车流旁的圆筒椅上,遥目一方。
月下,氤氲着烟雨霜气的荧黄柱灯,洗练出一道浑曲的长影。
三盏红灯惘然亮起,越过夜路的长影,就在转角处黯然灭去。
三盏又三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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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头那段写得太好了
